景贤:
每逢佳节倍思亲,何况今年的一月份正逢元旦、春节两个节日撞在同一个月里,浓重的新年民俗节庆气氛更让我思念起亲人,你。
我思忖着,记忆的镜头回放到三十四年前:1978年2月15日,春节刚过,你突然被市清查办专案组带走遭隔离审查了。我和两个尚在读中学的女儿随即被要求迁居至东安一村,那段日子真是惶惶不可终日。直到6月底,市专案组老吴等两位同志来家里,向我传达了中央12号文件精神,宣读了“对马、王从严处理,对徐从宽处理,不予刑事处分”的决定。并说你:“不久可以回家了。”7月初,他们也曾向你作过同样的传达(这是你被隔离数月后他们安排你和我们家属接见时你对我说的。)当时我和孩子们听到后,都心情比较宽慰,只等你能早日回家来,共享天伦。可是左等右盼,却始终不见音讯,就预感到有一种不祥之兆笼罩着。接着,从严处理的风声越来越紧,果然,事隔两年多,1980年6月6日,市公安局将一纸关于你因犯“反革命”罪,对被捕者家属的通知书,摆在了我的面前。不仅如此,又揪心地等了两年多,1982年8月,市高级人民法院严刑重判了你“有期徒刑十八年,剥政四年。”这不判与判、不判与重判,前后竟出现如此巨大的反差。中央的文件,法律的准绳,怎么就不管用了呢?这个疑团几十年来,始终困扰着我们全家,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终于有了些许眉目。就在不久前,有位知情朋友,看到了我贴在网上《四周年祭》的文章,把他所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据说:在陈丕显拍了桌子之后,上海方面向中央汇报,上海是执行中央决定,中央文件中没有作出对徐景贤给予“刑事处分”的决定,上海不好处理。事情最后上交到邓小平那里,邓小平发脾气说:“他们没错,难道是我们错了?”于是一律从严惩处。这也就是我们所遭遇和演绎了几十年的一场大悲剧啊!我的心潮难以平静……
不过,经过了几十年的磨难,我也想开了许多,还记得陈小津吗?记得大约2005年前后吧,陈小津通过朋友介绍,结识了你。在闲谈中曾问起你,“经济上有无困难?”你回答:“没有困难,可以自己解决”。他又说:“那么以后有香港出版的有关新书给你捎带些看看。”你答应了。以后,他也确实有过几次派人送来有关新书。2007年10月31日下午,你不幸突然离世,晚上,陈小津从外界闻讯后,于次晨立即派人送来一束素雅的鲜花,供奉于你的遗像前。父辈们在政坛上的事事非非,潮起潮落,在儿女辈的思想观念上自有见解和定论。为此,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今天,旧事重提,不敢奢望有平反昭雪这样的幸事。目的只有一个:只希望今后的党中央能够以史为鉴,吸取经验教训。为创造一个公平、公正的社会风尚,多作努力。
我们对于未来社会的政治清明,人民生活安定,心情舒畅而不受压抑,充满着期待。时间将是最好的试金石。
景贤,你同意我的想法吗?
蕴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