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集《生命似火》4:洪泽湖突然冰封以后(一)
徐景贤

    编者按(葛蕴芳): 今天开始登载景贤的散文集《生命似火》中的第四篇文章《洪泽湖突然冰封以后》,将需要分成数次连载。 这篇报告文学完整描述了发生在1964年2月春节期间的江苏省洪泽湖突然冰封之后,出湖打渔的渔民们所遭遇到的危重险情,让读者的心都随之揪紧了。那时的渔民生活、物质条件、政府抢救的设施设备等条件都远远比不上五十多年后的现在那么先进,但是人心齐,从省委书记到地委、县委县长、公社生产队干部们、省交通局、江苏和上海民航管理局、机场、空军部队的各级领导都是高度重视,全体出动,想方设法积极营救湖中被困渔民。此过程中有多多少少个人,为援救洪泽湖的渔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眠的夜晚,他们付出心血和劳瘁,是和阶级兄弟的生命安危紧紧维系在一起的!他们的事迹真是惊心动魄、可歌可泣。 当年景贤就是利用周日和业余时间深入基层,亲临洪泽湖地区各处奔走,一线采访当时的抢险救人情况,于4月份完成了报告文学《洪泽湖突然冰封以后》,生动记叙了与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真实接地气的好文章。采访过程中,他不断地被事实所感动,也将这种感动感染给了读者们。我认为这就是一个负责任的作家应尽的社会职责:贴近生活、反映现实、弘扬精神、讴歌时代! 如今的洪泽湖地区已成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中国十大生态休闲基地。这也足以证明时代在不断前进,中国社会经济已有迅猛的发展。 洪泽湖突然冰封以后 你知道洪泽湖吗? 在好几百年以前,黄河溃决,黄水夺淮,浊浪滔滔,汹涌而下,冲到江苏省的西北部,淹没了泗州城,汇成一个三千多平方公里的大湖,这就是洪泽湖。 洪泽湖,曾经是一个苦难的湖,如今,却成了一个欢乐的湖,幸福的湖!解放以后,党领导洪泽湖人民建设了三河闸、高良涧进水闸和船闸,使洪泽湖成为具有防洪、灌溉、航运、水产等多种作用的天然大水库。渔民们的生活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打不到鱼苦,打到了鱼不如土”的日子,一去而不复返了。 洪泽湖啊!在您的身旁,曾经流传着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而今年春节,在您的湖面上,又发生了一桩惊心动魄、感人心弦的事件…… 湖面突然冰封 一九六四年的二月十四日,也就是年初二,洪泽湖上下了一场雪。初三那天,天气转晴,太阳也露了脸,正是捕鱼的好时期。 初四早上,天色又转阴霾,气象预报要下雪,湖面上有六级大风。但是很多渔民冒着恶劣的天气,照旧下湖生产。俗话说:“春雪眼前化”,渔民们凭经验,认为春雪是下不大的;再说,刮风下雪的日子,鱼儿动作都比价呆滞,正好捕大鱼。因此,浩瀚的湖面上,帆影片片,到处活跃着渔船,其中有些还是从安徽等省远道而来捕鱼的。 在洪泽湖北岸有一个成河公社,这个公社的成河大队第三生产队,初四这天有十多条船下湖。生产队监察委员、共产党员孙成高和他的弟弟孙成好,兄弟俩划着一条小划子,出湖去收鱼钩。孙成高今年三十二岁,脸庞黑中泛红,身躯高大壮实,头戴一顶鸭舌帽,在船头上点着篙;孙成好才二十七岁,是生产大队的团支部副书记,他长得比哥哥略为矮小一点,身穿紧身棉袄,脚登芦花鞋,在船尾划着浆。同队的中年渔民培善和他的妻子,摇着一艘生产住家两用船,跟在他们后面;培善的两个孩子,躲在船舱里玩耍。 船出了湖,大家各自散开,驶向下钩的地点。孙成高兄弟俩把船向湖中心划去。他们为了多捕鱼,捕大鱼,早在湖心排下了一万六千只鱼钩。这种天气前去收钩,看来一定可以满载而归。 但是,他们还没有划到目的地,天色就陡然昏暗起来,接着,纷纷扬扬飞起大雪,百步以外不见船影。在这样困难的条件下,兄弟俩用竹篙探着路,坚持前进,终于找到了鱼钩的地点。他们迅速地动手收钩,并且把逮到的大鱼扔进船里。 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而来;风越刮越紧,气温骤然下降,看来湖面要发生冰封了。有些船只已经先期返航,驶向沿湖的各个避风港。他们兄弟俩此刻要是放弃收钩,完全可以划到安全的地方。但是,孙成高想:这一万六千只鱼钩是生产队的集体财产,要是被冻在湖里,等到冰开的时候,就会随着冰块淌走。不,不能让集体的生产工具受到损失!因此,他大声叮嘱孙成好:“兄弟,加紧收,收完了再回去!” 雪下得更猛了。培善和他妻子收完了钩,划着自己的生产住家两用船开始返航。他们透过密密层层的雪花,影影绰绰地看见兄弟俩蹲在船上,奋力地收着、收着…… 五千钩、六千钩……雪打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两只手都冻裂了,可他们还是在收着,收着…… 八千钩、一万钩……要是他们停止收钩,马上返航,凭着他们俩年轻力壮的汉子,还是来得及赶回成河公社的避风港,可是孙成高不罢手,他冲着风雪叫喊: “还有六千!” 他们一直奋战到下午两点,才把一万六千钩收齐,还逮到二百多斤青鱼和鲤鱼。兄弟俩赶快调转船头,朝着公社的避风港尚嘴划去。这时,北风正紧,船头顶风,寸步难行。两个人三把浆,拼命地划。划着划着,浆上结起了冰,只能在船沿上砸两下,再划两下;看着船行实在太慢,又用竹篙撑,几篙下去,篙上就结成碗口粗的冰柱。兄弟俩划着撑着,拼了一个多钟点,湖水却像胶水似的,越来越滞,越来越粘。两人还是早晨下湖时喝的一点稀饭,这时浑身力气都使尽了,双手一松,小船又倒退着淌回去了一大段路。 孙成好眼看情况不好,着急地对孙成高说: “哥,这样子天明也回不了尚嘴,快想办法吧!” 孙成高想了一想,决然地说: “兄弟,回过船头,顺风顺水淌去,到别地方靠拢!” 他俩拨转船头,在一根竹竿上扯起被单般大小的一个小风兜,想趁顺风让船淌得快些,同时拼命划着、撑着,朝着下游的港口驶去。 可是,尽管风是顺风,水是顺水,船行却越来越缓慢,湖里开始上冻了!怎么办?决不能被冻住!他们划的是一条一丈四尺长的生产船,当地土话叫做“滑汉船”,上面光秃秃的,既没有芦席盖的船舱可以遮蔽风雪,又没有一根烧草可以取暖;既没有一颗粮食,也没有一条被盖。决不能被冻住!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两只手也机械地划呀,划呀……到下午五点钟光景,小船再也不走了。兄弟俩抬头一看,湖面全部冰封! 孙成高和孙成好,就这样被冻在湖里了;比他们先行返航的培善一家,也没有能划回公社,同样被冻在湖里了;还有更多的来不及返回的渔船,都被冻在湖里了…… 一九六四年四月 (未完待续)

原文发表于1965年,散文集《生命似火》作家出版社,发行量35000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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