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名人徐景贤最后回忆》21
徐景贤

    第十章 毛泽东说:炮打张春桥、姚文元,   还不是反革命啊?(二) 郭仁杰同情“红革会”挨整 郭仁杰以市革会教卫组负责人的身份到复旦去主持工作,是一桩苦差事。他要求写作班历史组的吴瑞武和他一起去,吴不想去,就来找我。我只好对郭仁杰说不要勉强他。后来吴瑞武同意做郭仁杰的联络员,郭仁杰才肩负着毛泽东要算红革会这笔账的使命,单枪匹马地到复旦大学去了。 当时,张春桥对我们很信任,我至今也还相信:张春桥传达的毛泽东有关“红革会”的话是真实的,因为当时毛泽东对张、姚非常器重,而且姚文元后来也和我说过同样的内容。但是到后来,毛泽东的话在上海一部分红卫兵中传开了。我很奇怪,这么小范围里讲的话,怎么会在外面流传呢?我一查,才发现因为郭仁杰跟“红革会”的一些头头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是他向他们透露的。 郭仁杰在造反的时候跟复旦“红革会”头头共同宣誓过:“战斗在一起!胜利在一起!”所以感情非常深厚。“红革会”炮打张春桥、姚文元后,郭仁杰是恨铁不成钢。他刚回复旦时,曾经斥责红革会的头头搞炮打是“在革命的紧要关头叛变投敌”。但当红革会的头头挨整以后,他又流露出对他们非常惋惜的情绪。 上海市革命委员会成立时,“红革会”在里面没有一个委员,郭仁杰说,要是他们没犯错的话,“红革会”应该在里面占好几个席位了。另外,他一直认为“红革会”是老造反犯错误,应当帮助他们重新站起来,他在思想上同情“红革会”,希望他们能够东山再起。他当然是为他们好,但是忘了张春桥对我们两人的警告,把密谈的内容透露给了“红革会”,特别是复旦“红革会”的那些人。他不但把毛主席的讲话透露出去,还连续不断地到上海第一医学院、上海师范学院、上海铁道学院等“红革会”力量较强的单位,跟他们商议在市“红革会”解体以后,是不是要搞一个“红革会”市级联络站的问题。后来,真的搞起了一个全市性的红革会大批判联络站,“反逆流”的问题无疾而终。郭仁杰在外面活动的情况,被不断地反映到市革命委员领导层中来。 市革命委员会建立各组、办后,郭仁杰是教卫组领导核心之一,教卫组主要负责人是老干部陈琳瑚。郭仁杰很少留在教卫组,他的主要工作是在各大学负责斗批工作,但他在没有征得我们同意的情况下,重新支持“红革会”东山再起,这个消息很快给两方面捕捉到了:一个是游雪涛小组,里面有反对郭仁杰的谭启泰等人,反映说郭仁杰在外面四出活动,与“红革会”那些人串连;第二是王承龙抓的市革命委员会办公室下面的联络组,专门出简讯的,把郭仁杰和“红革会”的动态在小范围的简讯上登了出来,简讯都是由文静定稿的,我也看到了。这些事情令我非常忧虑。 写作班“老战友”和郭仁杰集体谈话 我赶快跟程绮华、朱永嘉商量,说郭仁杰这样下去,一定要出事,而且会给我们大家惹事的。程绮华也感到了事态严重,说:“老郭毕竟和我们一起杀出来的,我们不能看着他制造麻烦,造成被动。”我们就把他请到荣昌路(后改德昌路)六十号专题写作组,程绮华、吴瑞武、朱永嘉、王知常、陈冀德等原写作组的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问他有没有把毛主席的讲话透露到外面去?为什么“红革会”都在议论?我说:“我到几个单位去开会,他们逼着问,毛主席有没有这个讲话,说炮打张春桥、姚文元是反革命?毛主席有没有说‘红革会’这笔帐是要算的?他们还到北京去核对这件事,春桥同志为此很恼火,我被搞得很被动,既不好说毛主席有这个指示,也不好说毛主席没有这个指示,我只好对他们说‘无可奉告’。”我说:“毛主席的话是在内部说的,春桥同志个别向我们交的底,你怎么可以捅到外面去?你这样做,‘红革会’的广大战士会对毛主席产生一种什么样的想法呢?” 他不得不承认,说只是提醒他们:“你们要注意,毛主席都讲了这样的话,不然的话,你们要倒霉的。” 我说:“你也不能用传达毛主席指示的这种形式去跟他们讲嘛。”郭仁杰承认自己不对。另外我问他有没有到各个学校“红革会”那里去说了许多同情老造反的话,有些人要变相成立“红革会”总部,设联络站,你也表态同意了? 郭仁杰显出一脸苦相,很尴尬,结结巴巴地说:“主要是同情他们,感到他们是我造反的老战友,现在却落得这样的处境。” 我说:“他们回去后,不也一样在学校掌权嘛。” 他说:“他们本来是全市有影响的大组织。” 我说:“现在打算用全市统一的红卫兵组织来代替各派红卫兵,而你这样做法,完全是不对的。今后决不能再和‘红革会’头头暗中有串连,要公开地搞全市红卫兵的大联合。” 郭仁杰当时还同情上海柴油机厂的“联司”组织,“联司”已把矛头指向了市革会,郭仁杰却对“支联站”的人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天谈话时,我当面问郭仁杰:“你说的‘虎’是指什么人?”他竟然直截了当地说就是指张春桥。 我和写作班的同伙们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觉得他已经和我们分道扬镳了。但那天我们还是严肃而又耐心地劝他悬崖勒马。 他当时虽也在口头上答应,但已不能自拔,会后他到外面又和那些人接触,那些人也不断去找他,来往非常密切。 王承龙本来和郭仁杰不和,多次发生争执,现在正好抓住郭仁杰的把柄,他把郭仁杰的动向编了一期内部简报,包括他误传毛的指示,他和“红革会”联络,准备拉出市一级的组织等等,报给张春桥。张春桥大怒,说:“这简直不可容忍。机关内部竟有这么一个人!” 接着,王承龙在外面造舆论,“红革会”的对立派就在外面贴了很多大标语,称他是“郭小丑”,标语说:“郭小丑支持‘红革会’东山再起,绝没有好下场!”“彻底揭穿郭小丑的真实面目!”等等。 郭仁杰与市革命委员会教卫组的关系也搞得很僵,陈琳瑚批评他,郭仁杰认为自己是老造反,陈琳瑚是自己把他解放出来的,所以不服帖,顶撞陈琳瑚。在市革命委员会开会的时候,又与王承龙冲突起来。这样,教卫组和办公室两个机构都要求批判郭仁杰,逼我表态,他们说:“郭仁杰走到这地步,春桥同志已发火了,必须批。” 我心里是想保他的,但是我如果不批判他,也有悖于张春桥的意思。所以我同意开一个批判会,当时在市委党校的底层小礼堂,有一两百人参加,都是机关内部各部委的造反队代表,市革命委员会各组办也派人参加。最后我发言,希望他悬崖勒马,不要走得更远。 同时,各大学也纷纷开“郭小丑”的批判会,我听说复旦大学“红三司”开郭仁杰批判会时,红卫兵动手打了郭仁杰。我知道“红三司”是王承龙支持的,就对王承龙讲:“今后批斗会上不能搞武斗。”王承龙性格粗暴,在这事上对我很不满意,他对我瞪起眼睛,喉咙嘶哑着说:“群众有气嘛,打几下有什么关系啊!”可见他是支持动手的。 (未完待续)

原文发表于《文革名人徐景贤最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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