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父亲
儿子

    今天,是西方的“父亲节”, 大家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来感谢父亲的养育之恩。我心中一直有一个心结,想用一种方式来纪念我的父亲,以此来弥补我心中的遗憾。 我的父亲叫刘凯勋,乳名耕南,父亲的网络名“江南老农”起因于此。其实我的父亲除了少年和最后暮年的13年在上海度过以外,青春年华40余载都奉献给了大西北。 说起大西北,不得不先说说父亲与母亲的爱情故事。1953年父亲从苏州东吴附中(现苏州中学)考到了大连医学院,在同一个学习小组中认识了班长兼组长的母亲,交谈过程中发现了其中的巧合,原来我父亲高中的同学都是我母亲初中的同学(母亲高中回上海就读上海女中),并且父亲高一入团的介绍人是母亲的挚朋好友。 大学里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团支部书记;一个学习认真优异,一个学习钻研好学;一个内敛但不失原则,一个热情但爱憎分明;共同的同学关系,共同的乡音乡情,使得两个人逐渐从相遇到相知,从相知到相恋,1957年父亲因组织需要,边学习边工作调干留校为学校团委辅导员。1958年母亲响应国家号召,志愿来到大西北工作,分配在兰州新医药研究所,主攻克山病研究工作。父亲为了爱情,抛开大连高校良好的生活环境和发展平台,毅然决然也来到黄河之滨的兰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工作,至此从1958年到2000年的42年间我的父亲与母亲一直辛勤工作在医疗和医学教育的第一线。 我与哥哥小时候因为父母经常要下乡巡回医疗和到地县会诊,一直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上海老家,那时候父亲在我的印象中是“陌生人”,后来八岁回到父母身边,由于老人溺爱遗留下的坏毛病成了父子之间“战争”的导火索,当然在强大的父亲面前,我只能倔强地低头。结婚前,我和父亲就像一对“冤家对头”,水火难容。要不是慈爱的母亲从中调解,也许早就与他叛逆决裂了。 我与父亲关系的转折发生在我也当了父亲的那段时光,通过对自己孩子的养育,逐渐地减少了对父亲的“仇视”。慢慢地与父亲的交流也多了起来。 2000年父母回到了上海,也许是距离产生了美,我和爸爸的心理距离越来越近,从工作的,学习的,生活的话题越来越多,交流越来越深。随着我工作的不断提升,也随着我阅历的不断丰富,老爷子对我从小严格要求的作用也体现得越充分。应该说,良好的家教促进了我的发展。 我的爸爸2010年12月27日晚非常平静地用伊妹儿的形式告诉我们他被确诊为癌症晚期的消息,我很震惊,也很害怕,但他却对生死看得非常客观,表现出非同寻常的淡定和从容。 我的爸妈早在2008年夏天就召开过家庭会议,宣布他们死后将遗体捐赠给上海红十字会作为医学研究,开始我们还不太理解,但爸爸说: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要让医生有高超的医术,不经过对人体解剖的学习是不行的,我们上医学院的时候就是这样过来的,现在供医学研究的尸体越来越少,就让我们的遗体再为我们钟爱的事业做最后一次贡献吧! 接下来的日子,爸爸用他的生命在给我上课,他用他的坚强,积极,乐观与病魔作斗争。2012年8月,我被兰州市教育局紧急抽调到兰州新区舟曲中学参加新学校的开学筹建工作,当家人通过电话告诉父亲新区才刚刚起步,环境艰苦,工作辛苦,我承担的工作压力非常大的时候,父亲打电话给我说:你今天的创业比起我们创业时的条件好多了,这是因为现在国家富强了,政策、环境、交通、物质供应都好得多,我们已经把一辈子献给了兰州,今天你能到兰州新区创业等于接上了接力棒!我和你妈都支持你,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不给你们添麻烦,好好干吧。 父亲为了支持我的工作于2012年10月和我母亲一起住进了养老院。为了让我们放心,他偷偷向我们隐瞒9月份所有药物已经失效的结果,而经常通过QQ将他们在养老院参加合唱、朗诵,以及用他的专业知识给其他老人作老年养生及心理辅导的讲座的图片发给我,让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2013年春节过后,因癌症引起的疼痛越来越厉害了,他时常用毛巾顶,用硬物压来缓解,就这样父亲还每天记录病情发展的病历,经常与他的主治医生交换意见,为治疗癌症提供一些护理和心理干预的资料,同时将遗体捐献的去向也通知了主治医生,希望能用于他们专科的医学研究。当最后病魔缠身,癌细胞布满内脏各器官时,他用自已坚毅的行为向死神证明了人最后的尊严,他说:死神可以侵蚀他的肉体,却永远不能战胜他的意志! 父亲就在2013年夏至的那个傍晚安详地离开了我,我的好爸爸!是您给予了我生命,也注入了精神;是您给了我容貌体魄,也培养了我意志品格!今天,我想用这篇文章向您述说埋藏在我内心的一个心结,那就是我想亲口对您说的:爸爸!来生我还作您的儿子。 2014年6月15日午夜于新舟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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