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贤:
现在是大年夜,2013年的春节就要来临,而你悄然离我们而去已是第六个年头,思念之情是永恒的,一直会持续到我失去记忆,没有思想,心脏停止跳动,生命也随之消失为止。届时,我将会去天堂找你,与你共叙家中大事、小事。因为我有预感:尽管身体一直衰弱多病,但老天能赐予我活到今天,是我没想到的,我也很知足。但这一年里,我住院两次,至今仍整天感到疲惫倦怠,心律不齐的问题靠坚持服药维持,想做些事情又时感力不从心,这些不祥之兆让我明白,生命已是倒计时了。奈何、奈何啊!
最近,为迎接 “三八” 国际妇女节的到来,区老干部局考虑为女性离休干部定制一份个性化的相册,通知我们找出自己一生各阶段中较有特殊纪念意义的照片,或单人或合影的收集个8—10张来制作,这是组织上对我们的关心,非常感谢!我由此而翻阅了家里以往的好多本相册,挑选出了数张送去。翻阅的同时,影集中你的身影又时时出现在我眼前,看着你一生中在工作、学习、生活等各方面的相片,思绪又陷入了对你的回忆和怀念中,不免有些伤感。看着旧照片,有一种“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感觉流淌在心头,你以举止儒雅、彬彬有礼、从容不迫的姿态出席在各种会议、活动场合,以不卑不亢的气度从事外交工作,接见各国来宾、政要或带文艺团队出国访问,这些经历中都凝聚了你的智慧和心力,也体现了当时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对你的信任和栽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贯忠心耿耿、不图私利,为党为革命全心投入、忘我工作的你,却在一夜之间被打成了“反革命”,而后又被判以重刑投入监狱,几十年来都不得翻身,还连累了家属子女及如今的孙辈。细细分析,罪从何来?其实根本上就是一场上层领导之间的两条路线斗争,是一场政治斗争、权力斗争祸及下级的结果,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从个人来说,这也是盲目“唯书”“愚忠”的结果。当时我们的思想都太单纯了,认为伟大领袖的意图想法都是无比正确的,一味紧跟上面最高指示办事,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加思索的坚决服从,没用大脑仔细想想事情的是非曲直。
两个月前,看到《炎黄春秋》2012年第十一期,发表的《在中央文革办事机构的见闻》一文,感到此文是实事求是地说明了一些问题,也坦露了一些真实的历史,我对文中所叙述的观点持有同感, “中央文革小组……几乎所有的成员先后都被打倒。其中有些人文革后得到平反……而另一些人,无论是文革中还是文革后打倒的,至今还是所谓反面人物……,这对他们也是不公正的。”
我还看到有位学者著文中写到:“‘造反派’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由于毛泽东公然号召‘造反有理’……,以后所有造了各级官僚的反的人长期挨整,一直被打压四十多年,成为中国社会绝对的弱势群体,处于社会的最底层,笼统地把一切‘造反派’都当成文革罪人,把文革的一切罪行都算在‘造反派’身上,是有失公正的……。很多人至今仍然受到当政者的鄙视和压制,这不是翻案,而是历史的真实。”我想:这些见解都是有良知、有见地的专家学者、仁人志士经过几十年时间地观察思考,深入研究文革和对文革的反思而理性地得出的公平公正的观点。
当前,党的十八大已经召开,以习近平总书记为首的新的党中央肩负重任,我们都寄予期望。中央对经济工作的要求已经明确,我们所期盼的是对于政治改革、政治制度也须要加以研究思考。对于以往在文革中和文革后所制造的新的冤案,也应该提到议事日程上来研究,组织力量予以甄别、平反。因为文革是在特定时间、特定环境、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粉碎四人帮以后,对所处理的那么多案件中,被定性为所谓“死党”“余党”“三种人”等等,为数不少,这其中固然有些坏人,但终究是极少数,对于绝大多数党员干部、群众来说:充其量就是好人犯错误吧,对那么大的群体,不作具体分析的统统都“一刀切”、“一锅端”,以同样方式打压处理,使之长期蒙受着冤屈,这是极不公正的,希望予以纠正、平反昭雪。
景贤,你会赞同我的想法吗?我认为即使你已含冤去世,也应该还你一个清白呀。这也是正确对待历史,也是对后人一个真实的交代。